Kate 在硅谷看到了什么
原文:What Kate Saw in Silicon Valley
作者:Paul Graham 发表:2009-08
译者:Claude(baoyu-translate)
2009 年 8 月
Kate Courteau 是给 Y Combinator 设计办公室的那位建筑师。最近我们终于把她拉了过来——她在不忙建筑项目的时候,过来帮我们一起跑 YC。从 YC 一开始她就听过很多关于这边的事,但过去这 9 个月,她是第一次“完全沉浸“在其中。
我自己泡在创业圈里太久,已经把这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,所以很想听听她在这里最意外的事情都有哪些。下面就是她列的清单。
1. 创业公司死掉的有多少。
Kate 当然知道“创业公司风险很大“这个原则;但真正让她意外的,是失败的威胁有多么持续地悬在头顶——不光对那些“小鱼“(指小型、还没出名的创业公司)来说是这样,连那些来 YC 晚宴(YC 每周邀请名人嘉宾来跟创业者吃饭交流的活动)做客的、大名鼎鼎的创始人,他们的公司也概莫能外。
2. 创业公司点子改的有多多。
每一期 Demo Day 来临时,照惯例总有大约一半的创业公司,已经在做一件和起初截然不同的事——这一点我们鼓励。创业有点像做科学:真理把你引到哪里,你就得跟到哪里。而在创业圈之外,多数人不到“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“那一刻是不会动手的;一旦动手,他们会沿着最初的路一直走下去——哪怕这条路走错了。
3. 起一家创业公司花的钱可以多少。
Kate 的世界里,一切仍然是物理的、昂贵的。一家创业公司的启动资金,连帮你重装一间浴室都几乎不够。
4. 创始人有多 scrappy(直译“碎屑式的“——意思是个头小、不修边幅、但敢拼能咬住,英语创业圈的褒义词)。
那是她原话。我同意她的判断——但在她说出来之前,我还真没意识到:这种品质在创业圈以外的世界里几乎没人欣赏。在大多数组织里,“你这人够 scrappy“绝不是一句赞美。
那它到底是什么意思?大体上,scrappy 是 belligerent(好斗的)的“小一号版本“——一个 scrappy 的人,能同时做到两件事:让人觉得有威胁,又不顾体面。在我看来,这恰恰就是任何一种工作里你最该做到的状态。如果你不让人觉得有威胁,那你大概是没在做什么新东西;而“端庄“,无非是一种牙菌斑(积在牙齿上的污垢)罢了。
5. 硅谷的“科技含量“有多饱和。
“这里好像每个人都在这一行。” 这话当然不能按字面理解,但硅谷和别的地方之间,确实存在一种质上的差别。在这里你说话会本能地压低声音——因为你聊到的某个人,邻桌那位很可能恰好认识。在波士顿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。好消息是:邻桌那位很可能也能在某种意义上帮到你。
6. 来 YC 演讲的嘉宾在建议上居然这么一致。
事实上,我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。每次有嘉宾要来,我总担心他们会跟我们告诉创业者的那一套自相矛盾,让我们陷入尴尬——但这事儿出奇地少发生。
我问她最常听到嘉宾们重复的具体建议是哪些,她提到了:成功的方式是快速上线、倾听用户、然后迭代;创业需要韧性,因为它永远是情绪过山车;大多数 VC 不过是跟风的羊。
让我印象很深的是:嘉宾们多么一致地推崇“快速上线、持续迭代“。这条建议放在 10 年前还很反共识,但现在显然已经成了行业默认做法。
7. 成功的创业者有多随便。
硅谷里大多数大名鼎鼎的创始人,是那种你在街上会看走眼的人。这并不只是说他们穿得朴素——他们身上也没有任何“权力气场“。“他们没在试图给谁留下深刻印象。”
有意思的是,Kate 说她从来没法在路上一眼认出一位成功创始人,但她能一眼认出 VC——从他们的穿着到他们的姿态都能。
8. 对创始人来说,“有人能问“有多重要。
(我发誓这条不是我提示她的。)没有人给建议,他们“基本上就只是有点迷茫“。所幸愿意帮他们的人有很多。YC 内部有一种“被 YC 投过的创业者会主动去帮其他被 YC 投过的创业者“的传统。但这种做法不是我们发明的——它只是硅谷既有文化的一种更浓缩版本。
9. 创业其实是一份多么孤独的活儿。
建筑师整天都在和人面对面打交道;而做一家技术创业公司,至少需要一段一段不被打断的、漫长的工作时间。“你完全可以关在一个盒子里把它干完。”
把这份清单整个翻一面,就得到一幅“正常世界“的画像:在那里,人们彼此聊很多,缓慢但和谐地做着一些保守、昂贵、目的地早就提前定好的项目;他们小心翼翼地按自己在等级里的位置来调整自己的言行举止。
而这其实也相当准确地描述了过去。所以创业文化或许不仅仅是你预期的那种“亚文化和主流的差别“——它可能是一个领先指标。